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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1日 星期二

台灣俚語:臭耳的彎話 臭腳的踢被

解說:
「臭耳」指聽力不好。「臭腳」指腳部患有皮膚病。「」:擅長、很會。「彎話」:曲解話意。此俚語原意戲指聽力不靈光的人在與人交談時,常會因聽不真切而自行揉合猜測成分,以至於容易扭曲別人的話意,衍生出無謂的誤會或笑話。其次,腳部罹患皮膚病的人,因棉被蓋熱後患部容易發癢,會忍不住磨磨搓搓的,因此睡覺時常常無厘頭的把棉被踢開,等到覺得冷了再蓋回來,反反覆覆的,讓睡在一起的人不得安寧。進而引申為對無端曲解話意者,或無端製造紛擾者的嘲諷。

畫蛇添足:
隨著時代的演進,一些過去大家可以會心,覺得滑稽的另類現象,很詭異的,已經慢慢演化成一種有新興市場需求的特殊行業了,而且精深之處恐怕也超出一般大眾的想像,頗有無限上綱的趨勢。

以「曲解話意」來說,以前我們總視為一種無心的過失,多半一笑置之,不會太在意或嚴格的追究責任。但是隨著幽暗漫長的專制時代的結束,多數人同意以數人頭代替打破人頭而開始有真正的選舉之後,有人將「曲解話意」的功能引進並加工運用於選舉技術時,原初的意指便像工業革命般的產生突破性的重大變革了。

我們都知道在民智漸開、高度競爭的政治領域裡,要出類拔萃研擬出有前瞻性,具正面效益且普遍為大家認同的政見來吸引選票,此間不僅涉及投入的用心程度,更需要涵蓋融合創意、權衡、執行的高度智慧,總是十分困難,即使光憑空想出來,只用說的不用真的去做也是很困難。關於這一點,從很少政見支票可以具體兌現,或者有任何銀行同意接受辦理貼現即不難領會。

所以,大半的人會退求其次,如果知道自己不是想出好政見的料子,但不吃這行飯又想不出能做什麼的話,那麼要如何阻止、破壞對手發表好政見就變成非常重要的戰略,而蓄意曲解、顛覆對手所傳達的話意自然也成為省本多利的現成捷徑了。反正一切以勝選為最高指導原則,交叉結合顛倒黑白、睜眼瞎說、借刀殺人、指鹿為馬、亂槍打鳥、烏賊戰術、血口噴人等等各式扭曲事實的手段,必要時找一票黑幫流氓上陣,真槍實彈施行焦土戰術也不排除,只要尚有選民能跨過法定門檻,活著走出廢墟到投票所就行了。萬一不慎真的把多數的選民都搞死了,頂多也只須再譴責對手一次而已。





正因為可以惡搞到什麼程度沒有明確的規範,隨時都可以加碼,攻防的力道和冷血的指數非一般人能一蹴可幾,因此通常必須重金募集、仰賴一群聰明、專業且缺乏良知的策士來規劃、操作,例如,從什麼角度切入可以模糊焦點,讓對手即使斬雞頭、發毒誓,包括連帶切腹、自宮也有理說不清;派誰出來大哭可以柔克剛消解對手的凌厲攻勢,或讓對手的競選總部因而坍塌,派誰出來謾罵可以把對手說到萬惡不赦,連垃圾車都無法分類,也不想載他去丟;發動什麼黑函可以技術性的迫使對手出面澄清早餐沒有吃水果或牧草,再藉而推演咬定對手一生都沒有關心過農民和水牛,甚至推及水牛背上的烏秋,烏秋背上的蝨子;誣賴對手說了什麼鳥話,或扔顆石頭偷打那一個好事者的腦袋可以製造省籍衝突,而衝突的等級、幾場喋血高潮、幾個人受傷、幾個人哭著回去找媽媽,可以像刷卡集點般的在民調中心兌換幾個支持百分點…等等;都可以隨機斟酌加減,不帶情分的精準計算和捏造。

總之,綜觀常見的選戰策略,以及此間所產生的,足以充塞天地泯沒人性,澎湃狂亂的動力,大抵不外藉著扭曲事實,聽由邪惡和仇恨蔓延所營造出來的,顯示「臭耳的彎話」的俚語,現今所指的已不是聽力凸槌的問題了,而是專指一種深沉可怕但沒有水準,大家又不得不隱忍候教的選舉現象。

其次,至於「臭腳的踢被」原指腳癢踢被製造紛擾的情形,隨著醫療技術和品質的提升,目前已逐漸減少,不過似乎有令人擔心的發展趨勢,套句熟悉的政治用語:我們合理懷疑這股製造紛擾的能量,目前已由腳部轉移到頭部,轉型改以爆料來取代踢被了。據了解罹患者不管有沒有料,動不動就會像自律神經失控般突然爆一下,感覺不到鎂光燈的溫暖寂寞難耐也會沒頭沒腦的爆一下,「我爆,故我在」,內化到有事沒事就會忍不住爆一下來確認存在的意義,以及證實已感染新型病毒。如此日復一日,吵的雞犬不寧,紛擾程度比踢被嚴重很多,而且爆料者又人恆爆之,堪稱具高度傳染風險,沒完沒了。為此,在尚未充分瞭解病情和研發有效控制病情的藥物上市之前,我們建請衛生署應先將這類患者妥善隔離,以免影響正常人。








文/阿昆和他老爸

2007年12月1日 星期六

倩鬼提藥單

解說: 倩,雇用、請託之意。提藥單,拿著藥方去抓藥來治病。比喻因用人不當或找錯對象而自招其禍。

畫蛇添足:
這是一個台灣民間頗具黑色幽默的妙喻。誠如法國學者米歇.傅科所言,社會中的「瘋子」是由自認為正常的「人」所界定和賦予的,瘋子不一定知道或認為自己是瘋子;相應的「鬼」也是由自認為是「人」的人所界定和賦予的,「鬼」不一定知道或認為自己是鬼,可能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為什麼四處閒逛都不會被車子撞到,為什麼到球場看職棒不用買票。相對於「神」的正面意象,「鬼」被賦予的是陰森邪惡,可以幹出逾越人性和經驗法則的壞事。我們可以簡單的劃分,將大家普遍認知的事物歸納於「普同價值」,此一層面在社會人際之間能被互相理解、接受或協商,無須費力去解釋。其次,如果只有少數人或特定族群可以認同、理解的事物,通常我們會歸納於小眾文化,只要不至於危害大眾仍可涵蓋於對多元文化事務的尊重和包容,沒什麼大不了的。然而一旦逸出上述範疇,讓絕大多數的人無法接受,且足以引起驚慌或產生損害和明顯的負面效應,那麼我們就會巧借鬼的意象將此另行歸類了。

且借例句說明,我們請人幫忙抓藥來治病,被請託的人如果嫻熟醫理看出病情所需,超脫人性自掏腰包購買更有療效的藥材回來,那麼我們可以用神或貴人來讚賞他;如果他只是照章行事,或者拖拖拉拉馬虎一點使病情加重,或者想賺點價差而買次級品,或者基於私怨偷偷在藥材裡吐口水,這些尚涵蓋於人性的張力,還在可以理解的範圍──能不能忍受,要不要還以顏色則是另一回事。可是如果不知什麼原因,或者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暗中在藥材裡加入氰化物,然後不動聲色的看著你煎煮,看著你喝下去,那麼我們就可以明確的將此一行為歸納於鬼的範圍了。

其實鬼對大多數人來說是想像的產物,一般人終其一生都難得遇見一個鬼,或者二分之一個,或四分之一。要探究鬼長什麼樣子,多半是由靈異節目的主持人口中揣摩得知,而主持人通常則反過來綜合觀眾的想像,或收視率來決定該集出場的鬼的形貌和法力,怕貓還是怕大蒜,或童子尿。參與討論的來賓則會加以補充證實,或者盡量修正到符合主持人的意思,再依據該鬼的類型和特質,進一步分析其能量指數和邪惡程度,協助提供各式可以召喚或驅逐的相關商品讓觀眾選購。

因為很難遇到真的鬼,所以現實中若真要請託鬼作什麼事的話,仍有相當高的困難度,不像招呼計程車或插卡提款那麼簡單,通常必須是受過專業訓練,懂得施放符咒和經過開壇作法的儀式才能溝通和召喚,包括必須在特定的時辰、地點和天氣加以配合,而且不能保證每一次都會成功。據說有些道行不夠的人在作法糕餅被偷吃掉了都還不知道。

我們常在電影或連續劇裡面看到作法的場景,道士拿著搖鈴,用七星劍刺穿符令唸唸有詞的開壇作法。傾俄間,烏雲密佈,狂風大作飛砂走石,如果道士或員外的鬍鬚沒有黏好的話都可能被刮下來,接著鬼就出現了,漂浮於虛實之間,場面總是十分懾人。

當然大家都知道這是電影的特效,借助於科技聲光道具來強調作法過程所產生的超自然現象和威力。因為電影情節只是依據劇本模擬表演娛樂觀眾,在拍攝時並沒有真正的作法,所以才需要加入特效輔助。電影劇本之所以如此編排並非憑空瞎掰,是有其根據的,在真實的世界裡是有蛛絲馬跡可循的,有些功力高強的法師在作法時,威力甚至超過虛擬的情況,足以讓全國民眾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那些功力高強的法師掌握了法的精髓,通曉超自然力學的原理和奧妙,通常深藏不露,其中較為一般民眾熟悉的是潛伏於立法院和司法機構裡的高手,他們總會伺機測試作法的威力而自得其樂。例如說,他們會在莊嚴崇高的立法院裡,突然祭出一張符令,唸了裡面要通過什麼法案之類的強力咒語,現場馬上可以看到水杯、文件、皮鞋全部都飛起來,連栓鎖在桌上的麥克風都會被連根拔起來,整個場面陷入瘋狂混亂,如果需要獻上牲禮的話,甚至有人會被壓制在地上或敲破腦袋掛彩以便祭旗,遠比飛砂走石更為悚動。看到此一現象,不用說,我們就知道有人作法成功了。

又例如在高高聳立彷若神殿的司法機構裡,有人突然實驗性的祭出超現實的判決符令,諸如敕令云云:不得隨便幫助玻璃娃娃,凡夫認知的情色實非情色,騷擾實非騷擾,或者援引的文獻追溯到鐘鼎文記載,或某個皇帝的支薪方式或理財觀念,或者依據勞資法來裁決「走路工」,為坐遊覽車的「勞工」爭取合理時薪等等之類,足以顛覆常態認知的強力咒語,威力更是驚人,就像把鈉投入水裡一樣,從南到北,從菜市場到辦公室,三萬多平方公里的地面馬上沸騰起來,喧嘩不已,讓人不禁聯想到一些地震或森林大火是不是也因此而引發的。如此,我們也會感應到有人自得其樂的作法成功了。

唯一令人較為疑惑的是,我們通常祈求國泰民安,希望可以過太平一點的日子,誰也不想「倩鬼提藥單」,可是為什麼仍有人樂此不疲的作法召喚呢?是隱藏在人性深處的黑暗力量嗎?







文/阿昆和他老爸

2006年11月1日 星期三

台灣俚語:有一好,無兩好

有一好,無兩好
解說:指事情往往很難兩全其美。
畫蛇添足:我老爸說,要魚與熊掌兼得必須有很高的智慧,有時候機關算盡也未必能如願。活得愈久,人生的閱歷愈豐富,自然會知命達觀,不會執於完美而強求。特別是在瞭解我之後。

這一點我也頗有同感,以前我很想學習廚藝,希望可以烹調出色香味兼具的美食。慢慢的,我發現自己的天賦不是在烹調,而是在於品鑑,換句話說,我沒辦法做出美食料理,但是如果有人端出來的話,我可以很快把它吃掉,並且知道好吃在哪裡。所以,慢慢的我也學會知命達觀不強求,放棄學習烹調而專注於品鑑。



魚還魚,蝦還蝦
解 說:魚歸魚,蝦歸蝦,一事歸一事,不能把不相干的事混在一起。

畫蛇添足:誠如前面所言,烹調歸烹調,品鑑歸品鑑,雖然都跟美食有關,但做和吃不能混為一談,除非是在烹調的過程當中偷吃,不然不至於構成混淆。

同樣的,行政的歸行政,政論歸政論,雖然都和政治有關,但做和說也不能混為一談,除非意圖藉由政論來影響行政,就像在品鑑的過程偷加調味料來影響其他人的判斷。因為從事政治評論通常不用真的去行政,也未必有行政經驗,可能上節目說完就領錢回家了,今天的立場或邏輯和昨天的可能不一樣,而明天可能又有新的說法推翻前面說的。其實就算胡說八道也沒關係,反正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

我老爸以前喜歡收看布袋戲,現在則沉迷於政論節目,令我無法忍受的是每次他搞不懂新的情況或某角色立場變化時,又怕被別人知道笑他,就會借我的手機溜到外面,用我的名義call in進場,問人家這次是挺藍還是挺綠,是不是苦肉計,有沒有要發動什麼等等,害得我常常莫名收到拜託我不要搗亂的簡訊。





文/阿昆和他老爸

2006年10月1日 星期日

台灣俚語:一丈差九尺

一丈差九尺
解說:比喻相形之下,兩者差別很大
畫蛇添足:
此俚語通常用於兩種事物乍看之下相似,但經比較之後發現差異很大。好比說如果有人告訴你有兩頭牛長得很像,經你實際比較之後,發現兩者無論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身材、膚色都不像,只是名字點像,一隻叫黃牛,一隻叫犀牛,那麼你就可以用這句俚語回應他。並且觀察他是不是腦袋或眼睛有問題,替他掛號就醫。


拍虎掠賊親兄弟
解說:形容兄弟親情如如手足,可以共患難,不會因危險而背棄自保。

畫蛇添足:我老爸要補充一句「上陣不離父子兵」,也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形容血緣親情互信互愛的深厚。另外,就勝率或防禦率而言,拍虎掠賊時,親兄弟在搏鬥作戰當中也比較有利,特別是長得很像的孿生兄弟,可以讓老虎或小偷產生撩亂的錯覺,因此有較多的欺敵戰術可以運用。


用跤頭趺想嘛知
解說:比喻事理很簡單,不必用腦袋思考。

畫蛇添足:除了這句以外,也有人說:「用肚臍想嘛知」、「用屁股想嘛知」等,意思都差不多,應該都是「腦袋」想出來藐視其它器官的說辭。其實「跤頭趺」也沒有我們想像那麼笨,如果醫生用槌子敲它,它還會踢醫生呢!






文/阿昆和他老爸

2006年9月1日 星期五

目睭花花,匏仔看做菜瓜

目睭花花,匏仔看做菜瓜
解說:形容眼睛昏花,看錯東西。

畫蛇添足:其實匏仔和菜瓜長得還真有點像,看錯了也不算很離譜。特別是對遠離田園,在都會中長大的現代人來說,如果知道看錯了至少還可以證明有點見識,只是一時疏忽而已。像我認識的一個城市佬朋友,就不會被這類問題困擾,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匏仔和菜瓜有何區別。


一勤天下無難事
解說:鼓勵大家處事要認真、勤勉,才能解決問題。

畫蛇添足:這應該是台灣人對「勤能補拙」的進一步擴大解釋,也反映出先民重視勤勞的人生觀。

另外還有一句「一皮天下無難事」,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不過意思幾乎完全相反。前者是鼓勵以「勤」積極克服困難,後者則是調侃以「皮」投機逃避困難,因為如果面對什麼事都能裝「皮皮」推託或不做,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困難可言。

我老爸常常用後面那一句來形容我,所以我深知箇中奧妙。而我老爸在望子勤勞成龍不成的情形下,最近也退而求其次,希望我無災無禍到公卿。


好田地不如好子弟
解說:以人為本,形容子女的品德比自己的財產重要。

畫蛇添足:這一段本來不太想寫。我老爸也很認同這樣的觀念,他覺得「富不過三代」、「傳富不如傳德」,要延續家道,先決條件就是要把孩子教好。

然而,他說自己出身清寒,從小即替人耕牧,辛苦養家活口,從沒擁有過什麼好田地,而我能不能算是好子弟,恐怕有爭議性。所以雖然可以理解這句話的涵意,但卻無法具體的在「好田地」和「好子弟」兩者當中客觀比較。







文/阿昆和他老爸

2006年7月1日 星期六

媠(禾黑)無得比 愛著較慘死

有一次和朋友在餐廳吃飯,一對情侶從外面走來,一入門就攫住眾人的目光,讓大家不禁停下碗筷,想多看他們一眼,別誤會!他們不是蔡依林和周杰倫。這對情侶看起來大約30多歲,女生面貌姣好,男生倒是平凡無奇,令人訝異的是男女身高上的差異,女孩子長得很高,估計應有170公分,而站在他身邊的男子卻足足矮了他一個頭,這令我不禁聯想到白雪公主和小矮人。

「哇!怎麼會有人想到和比自己矮的男人交往咧?」當時我的朋友對我如此說。其實,我倒覺得兩個人熱戀時,在「愛」的前提下,不管身高、年齡、外貌美醜……等等,往往會被雙方當事人主觀的合理化、甚至完美化,因為「媠(禾黑)無得比,愛著較慘死」,情人眼中的對方總是充滿優點啊。

「妳看,他們兩人好甜蜜呵!真是令人羨慕。」朋友後來又說。看著那對情侶恩恩愛愛的模樣,我心想「情人眼裡出西施」大抵是這種景象吧!「祝你們永遠幸福」我在心裡也為他們祈禱著。


註:
1.媠:漂亮
2.禾黑:醜






文╱米奶

2006年5月1日 星期一

一枝草,一點露

莊子是我國古代的偉大哲人,喜用寓言來警醒世人。有一天,莊子的好友惠施對莊子說:「我有一棵樹,它的樹幹表面凹凸不平,即使用工具也無法修飾;它的枝條小而彎曲,不能做為木材;它豎立在大路邊,木匠師父看都不看。這棵樹雖然高大,卻毫無用處啊!」莊子反駁說:「你憂愁大樹沒有用處,那麼為什麼不把它栽種在廣大無垠的曠野?這樣你就可以在它旁邊流連忘返,也可逍遙自在地躺在它的下面。這棵大樹看似無用,但它卻不會受到斧斤的砍伐啊!」

這則故事將大樹比喻為人群中的庸才,它雖遭世人的白眼,但莊子卻認為是不可多得的有用之材。這和台灣俗諺「一枝草,一點露」的意涵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所謂「天生我才必有用」,每個人都擁有獨特的主體性,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世俗的眼光認為無用的,真的是一無可取嗎?鋒芒畢露、一切凌駕他人之上的,真的是備受上蒼眷顧的寵兒嗎?這使我想起霹靂布袋戲偶六醜廢人所吟的詩句:「識無用之用,通無能之能,了無道之道,化無極之極。」六醜廢人可謂深知莊子「無用之為大用」的思想。而另一人物秦假仙長得其貌不揚,只是戲裡的一個小角色,但武林人士對他卻不敢小覷,因為他有如簧之舌,機智而善於應變,這正是他超越了世俗既定的美醜觀念,從而創造的自我價值。

再舉口足畫家謝坤山為例,他雖然失去了雙手、一條腿和一隻眼睛,但他卻有一顆熱愛生命的心,一股永不頹喪的鬥志,以及一份不向逆境低頭的堅毅。他曾說:「不願面對自己的人,即使不照鏡子,也無法逃避自己的影子。」是的,人必須勇敢面對自己,找出自己的長處盡量發揮,來彌補自己在其他方面的不足。只要向著陽光走,陰影永遠在後頭;保持一顆樂觀進取的心,肯定自我價值,那麼每個人都能走出自己的一條路。「一枝草,一點露」所蘊含的人生智慧,值得我們再三咀嚼玩味。




文/小蝦米

2006年4月1日 星期六

查某囡仔,油麻菜籽命

「查某囡仔,油麻菜籽命」當我和四個姐姐在破落的舊式宅院裡穿梭嬉戲,不經意的吵醒搖椅上打盹的祖母時,她搖著頭,嘆口氣,就這麼說著。

這麼鄙視女人的一句話,卻不得不承認它的道理。在傳統的社會裡,女人沒有自主權,一生的命運隨著婚姻飄搖,「嫁雞綴雞飛,嫁狗綴狗走」,就像油麻菜籽一樣「臭賤」,嫁到不好的丈夫,瘦弱的肩得扛起沉重的家務,眼淚往肚裡吞。就像母親,在父親欠債出走後,仍得替他照顧年邁的祖母,守著破舊的宅院,而斑剝的牆上,永遠貼著法院的傳票,漆著不堪的辱罵字眼。母親這顆油麻菜籽,就這樣發揮強韌的生命力。

灰暗的日子終究過去,攀爬母親駝著的背,我順利的唸到大學,在這學術的殿堂裡,我深信,這一代的我們,現代的查某人,獨立自主,不再依附男人,我們擁有燦爛的未來,將開出絕美的花朵,永遠不會再是顆油麻菜籽。

然而,「查某囡仔,油麻菜籽命」不久之前再次聽到這句話,內心悸動不已,那是姐姐抱著孩子,來向我借錢。也許是我嚴峻的側臉像極了祖母,姐姐竟淌著淚,說著這句我早已遺忘多時的話。在低啜的聲音裡,我怨透了這爲女人下註的悲情。

年初二,開車載著母親、姐姐和姪兒們到郊外走走,驀然間,豔黃的花海映入眼簾,姪兒們捺不住興奮,在田中奔跑嬉戲。是一大片的油菜花田啊!微風吹拂顯得嬌柔卻又堅毅,金黃的色澤燦爛了孩子們的笑臉。那時,我快然的領略到油麻菜籽的另一種意涵和心情。不論是傳統還是現代,女人之所以甘心做一顆低賤的油麻菜籽,那是因為,她們知道,犧牲血淚將足以滋養大地,自身的悲苦,換來的會是豐盈的下一代,油麻菜籽的苦榨出了甘甜的淚。台灣的查某人真水真水……




文/查某人

2006年3月1日 星期三

欠囝債 夯囝枷

無論是農事繁忙的農業社會或經濟不景氣的現代,生養孩子都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父母們小至孩子的日常生活所需、健康平安與否,甚至是他們日後的終身大事,樣樣都得操心煩憂。即使家裡再怎麼窮困,孩子們的吃穿、學費等可也是不能短缺。所以俗諺「欠子債,舉子枷」就是指父母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子女的債,這輩子才要這樣爲他們辛苦勞碌。

現代人不想「欠子債,舉子枷」而因此不敢生兒育女,不願背負養育兒女的責任,導致生育率越來越低,社會人口老化的問題也越來越嚴重。其實單就孩子和父母之間來看,生養孩子雖然十分辛苦,可是孩子能帶給父母的滿足與成就感卻是一點也不會少的。當父母在陪伴孩子長大的同時,孩子也帶給不少歡樂的時光;當父母在教育孩子的同時,他們也能從中得到許多不同的知識。如果你曾經看過有子萬事足的父母,或是父母望著兒女所流露出的自然喜歡,你便不難發現或許養兒育女是「欠子債,舉子枷」,但是卻也有許多人甘願爲兒女奔波勞碌,那不單是因為要傳宗接代,那不單是因為怕年老無人陪伴,而是這些父母從孩子們身上所獲得的快樂等同或大過於這些負擔。

「欠子債,舉子枷」說明了生養孩子是一件難事,但這世界如果少了孩子變少了歡樂,少了進步的原動力,不是嗎?


文/吳玉淑(鯨魚)